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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 重返埃及 - 由古及今“…Mustafa! Mustafa!...”上周在新加坡一个黎巴嫩餐厅吃饭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唤,我心中下意识地一紧,立刻回头望去——不至于在这里还能碰上吧?!果然不是,世界虽然很小,但也还没小到这步境地。 在埃及的日子里,导游Muhammad突发奇想,决定给我们每个人取一个阿拉伯名字,以便入乡随俗。说做就做,从我开刀,上来就是一个Mustafa,所以我们这些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晋升为了Mustafa Team… “Action! Mustafa team!!!” 随着一阵疯狂的吼声,一股顶着格布头巾、穿着肮脏的白色长袍的散兵游勇从隐蔽处窜出,举着AK47自动步枪漫无目的地扫射——这就是我当时在脑海中构筑的画面,可见我对“穆斯塔法”这个名字的印象有多么良好。本来我还想要问问Muhammad众多的阿拉伯姓氏中有没有些听上去有点文化、不那么像亡命徒的,自己也好从中慢慢选来,谁想这老兄实在动作迅速,赏赐众人封号完毕,就立刻开始“Mustafa! Mustafa!”地叫了起来,弄得我简直哭笑不得。好吧,你叫你的,我不理你,有几次你也就歇了,哼哼。我打定主意,无论他怎么叫我都背过身去装做没听见,可是他仍然站在那里“Mustafa! Mustafa!”长一声短一声地叫着,不愠不恼,悠然自得,直到周围的朋友都拽我:“还不快点!都叫你半天了!”……什么政治立场!!!于是在这场斗争中我悲惨地输掉了,而穆斯塔法这个职称也就这样稳稳地被安在了我头上。 Muhammad是我们在此行中最喜欢的一位导游,为人善良热情,乐观豁达,去年年中安拉赐给他的儿子更是让他时常喜不自禁。他在为我们解说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手中那个Windows Mobile手机了,听歌、看视频、欣赏儿子照片,不亦乐乎,就连我用我的两架重型尼康取景的时候,一侧眼也能看见他站在旁边高举着那万能的手机练习“摄影”。呵呵,物尽其用,真是让我感触深刻呀。Muhammad倒是非常符合我对这个名字的一贯印象,浓密的卷发,棕色的眼珠,宽厚的嘴唇,再配上粗壮的体格,要是能换上一套黑色的袍子,我觉得他就和古兰经中那位重名的先知没什么两样了。呵呵,如果他要真的是那位穆罕默德同学,我真想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改改穆斯林的朝拜习俗,不要每天清晨五点二十分就开始在整个城市用劣质的高音喇叭播放那似嚎叫又似鬼泣的祷词,要知道天还没亮呢,信了教就可以不睡觉? 就是这些看似琐碎的点点滴滴,却让在埃及旅行的人们对时间这第四维度有着最深切的体验,因为正是时间无情地把同一片土地上的过去和现在割裂成了生硬的两片,眼前的这一切人,一切事,连同这个阿拉伯埃及共和国,都和那个属于法老们的远古文明没有丝毫关联了。这片神奇大地曾经荣耀的主人们,现在也沦为了少数族群,在古努比亚的境内艰难度日,被人类学家称为法老人。创造了神迹也无法万世永享神香,这就是历史的变迁,力量的更迭,物竞天择的冰冷法则。 试想如果今天这些法老人们突然出现在开罗的街头,开始焚烧清真寺,斥责阿拉伯人对他们先祖的屠戮,并且指认自身当中的一位为何露斯神的转世,声称要光复五千年前的王国,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呵呵,如今的埃及人作为本拉丹、阿卡伊达、还有塔利班一宗同源的阶级弟兄,獠牙有多么尖利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那么,现在有人出现在拉萨的街头,开始焚毁和宗教无关的平民建筑,斥责修建铁路是对他们的经济侵略和种族灭绝,并且指认一个凡人为观音菩萨的转世,这不也是令人捧腹的戏文一段么?观音菩萨居然要被推举为国家元首了,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主张也确实应该直接进垃圾桶了。五世达赖喇嘛格桑嘉措所实现的盛极一时的政治成就和宗教威望已经让他的后人欣享余荫数百年了,就算是那个灵魂真的不灭,一次一次穿越着轮回不停地托生,也很应该因为自己后世的碌碌无为而无地自容了。还是那句话,缔造了神迹的人们都无法成就永生,胡夫没有做到,拉美西斯二世没有做到,亚历山大也没有做到。达赖喇嘛?笑话! 埃及领土的最东部是西奈半岛。就是这块小小的半岛,将非洲大陆和欧亚大陆勉强地连接了起来;也是这块小小的半岛,在历史上引发了众多的玄秘传说,又挑起了无数的战事纷争;还是这块小小的半岛,是圣经中耶和华唯一一次降临人世的地方,非常不幸的,至今仍然是世界动荡的焦点。环绕西奈半岛的红海,是我们心中的潜水天堂,在几千年前却是事关生死的鸿沟。旧约出埃及记就记载了摩西劈开海面,带领走投无路的犹太人从埃及回到了神许之地的事迹。这一向是我极爱的一个故事,因为它把史诗的波澜壮阔和神话的瑰丽梦幻融合到了一起,引人入胜。虽然我明知如果出埃及记确有其事的话,那么其原本面貌一定是悲惨和压抑的:摩西和他的流亡民众被法老的骁勇追兵赶入了荒漠,走投无路,却不想无意中来到了埃及大陆和西奈半岛接壤的大陆桥,从而奇迹般地来到了这片好似神赐的土地。至于什么在上帝的支持下和那个时代最强盛国度的君主辩论斗法,还是一笑了之吧。那个时代比耶酥的诞生还要早一千多年,那个时代的上帝腰包也不富裕,理论水平还有待提高,赐予犹太人的仅仅是写在石板上的十条戒律,所以就不要在方尖碑入云的卡纳克神殿前现眼了。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次九死一生的逃亡竟变成了三千多年后一个国家宣布独立的理由呢。为了这片西奈半岛同埃及血流成河的以色列在筹划建国时就曾在联合国声情并茂地游说过:“回到亚伯拉罕的土地去,回到艾萨克的土地去,回到雅各布的土地去,回到摩西的土地去!”。。。。。。没有一个是活在过去三千年内的人,甚至没法验证历史上是否确有这干人等,不是也变成了理直气壮行使主权的依据么?那么我们行使我们八百年前就成雏形的主权,行使五百年前被进一步巩固的主权,行使三百年前威震四方的主权,行使一百年前即使削弱也从未丧失的主权,又有什么值得去惭愧,去表示歉意的呢?上周一的华尔街日报也算是破了纪录,居然关于中国用了整整六个版面堆砌出那么多不相干的东西,雷锋的死亡和上帝的复兴统统粉墨登场,让我大清早飞机还没落地心情已经被毁得一塌糊涂。即使经济再不好,编辑们都开始深居简出闭门造车了,合伙出钱订购一个History Channel以史为鉴,应该还不成问题的吧。究竟是无知,还是在蓄意歪曲事实,混淆视听呢? 几年前车臣曾经做过类似的尝试,以宗教为由宣称要成立独立的伊斯兰共和国。俄罗斯联邦政府对其最直接的回应就是武装平定,官方公布的车臣方面死亡数字为二十万。后来一股车臣人劫持了莫斯科的国家剧院,里面当时有九百多观众成了人质。在不到半个小时总统普京就对全国发表讲话,宣称政府绝不和叛国者谈判,绝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最后在全球记者的摄影机下,这次事件以全部恐怖分子被击毙和二百多名人质丧生的结局收场。相比这种强硬的做法,我们的招抚政策已经无法再仁慈了,但是凡事总有底线,分疆裂土,是每个中国人的祖训都不容的! 在埃及几乎每座神殿的外墙上,都会有一幅虽然残破斑驳但依旧清晰可辨的巨大雕刻:头戴象征国家一统的上下埃及之冠的法老单步向前,一手紧握外敌的头发,另一手高举权杖,正要奋力鞭笞。看来文治和武功,如影随形,相得益彰,从文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曾更改过。
4月3日 重返埃及 - 斯芬克斯 在黄沙覆盖的吉萨高地上,有一座巨大的狮身人面像静静地伏卧在那里,高昂着头颅凝视着正东方。在每个黎明伊始,太阳神阿蒙-拉在他的企盼中喷薄重生,穿越天际,赐予温暖,赐予生命,也赐予文明;在每个初春将至,尼罗河在他的召唤中如期泛滥,带来新土,带来养分,更带来一载生息的希望;在每个时代更迭,也总会有新的种族在他的漠视中耀武扬威地穿过,穷兵黩武,屠城篡史,然后在这片土地上还未站稳脚跟就又轮到他们自己遭遇同样的灭顶之灾。而这座石像,这座汇聚了人类的睿智和雄狮的力量的伟岸石像,依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东方的天穹,任由时光从身边荏苒流过,丝毫不为这凡世间的沧海桑田所动容。
这座石像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原本的名字早已零落在了岁月的洪流中,所以人们给了他一个不相干的希腊神话中的名字:斯芬克斯。这座石像究竟经历了多少载的岁月?没有人能清楚地说出来。有的人说他是由第四王朝的一位法老所修建,因为他的足下刻着这个法老的姓名,也有的人说这位叫哈夫拉的法老不过是搭了便车,把一个比法老本人远为悠久、远为伟大的古迹据为己有。但是无论如何,他至少已经跨越了四千六百多个春秋。 他的鼻梁早已不知在哪个年代折断,留下来的只是一张塌陷残破的面庞。既然争取不到建造他的殊荣,那么就算毁坏他也是可以彪炳史册的吧,就是这样一个无稽的原因,后世骄横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把这个不算成就的成就记入自己的名下,无论是毫无建树的某个伊斯兰亲王,还是叱咤风云的拿破仑皇帝,都难免流俗。这座石像通过别人的徒劳无功向后世默默地证明着,你可以去羞辱他,却永远无法夺走他的骄傲;你可以去伤害他,却永远无法打断他的脊梁;你可以去诋毁他,却永远无法抹煞的他的伟大,一如他所代表的那个神祗护佑下的鼎盛文明。 如今那些曾经嫉妒他的人们自己也变成了历史,烟消云散,而这座石像仍然在这片高地上淡定从容地对抗着自己唯一的对手:时间。在过去绵延长达三千三百多年的时光中,这座石像被滚滚的流沙淹没至肩,人们多数时候仅能见到他紧绷的嘴唇和坚毅的目光。第一次让他重现大地的尝试源于公元前一千多年图特摩斯四世的命令,而斯芬克斯对于那个时候的人们已经犹如吴哥古城对于今天的我们这样年代遥远,充满玄秘了。透过举世闻名的记梦碑上密布的象形文字,图特摩斯四世在向几千年后的我们袒露心迹:在梦中狮身人面像用人和神的双重身份同他讲话,用一种缓慢而威严的语调向他娓娓道来一个古老王国的悠久和灿烂,同时也命令他帮助自己抖落遍身的尘封,重现荣光。图特摩斯四世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在此后的数千载中,狮身人面像再不曾开口说话,只是用自己的目光同天上的日月星辰进行无声的交流,可能也只有这些无限接近永恒的事物才有能力去承受这样天长地久的对话吧。狮身人面像实在也不需要说什么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早已超越了全部的想象,撼动了一切的灵魂,演绎了究极的不朽。 我两年多后再次站在这里,抬头仰望面前的狮身人面像和他身后那三座气势磅礴的金字塔,顿感岁月的长河扑面而来,浩渺的时空被瞬间压缩,而数千年前人类文明那次空前绝后的夺目迸发似乎触手可及。。。 重返埃及,始于斯芬克斯的足下。
这张反转胶片多数看过的朋友都不喜欢,因为同其他照片比起来没有通透的感觉,简洁的构图和悦目的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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