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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

时光如水

前一段时间看新闻,发现霍金居然来到了香港,除了参加学术会议外,还会发表一些科普性质的公开讲演。如果真的有上苍的话,这真是他所开过的最残酷的一个玩笑了。将一个几倍于常人的大脑硬生生地装入一个功能不足常人几分之一的身躯中,还要连语言能力都剥夺掉,好让那些睿智而深刻的思想就像是鱼缸里的金鱼,只能在狭小的空间中团团打转,却穷其一生也无法挣脱。。。为什么?就是要显示造物它自己是公平的么?一个人得到了一些就必定要失去另一些?真是好混账。好在那些伟大的思想并没有被禁锢起来,而是通过科学家那羸弱的三个手指缓缓流淌出来,从容不迫地将这个宇宙追本溯源,实在是我们这些庸碌世人的造化  

时间真的具有物质属性么?如果真的像广义相对论所暗示的那样,巨大的能量可以凭空创造或湮灭时间,那么时间反之也应该是可以转化成为能量的;而按照那个著名的质能转换方程,时间最终也应该可以转化为物质。难道真的有一天,我们再说什么东西是as old as time的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在夸大其辞了?这种问题实在是超越了我思考能力的极限了,还是静静看着时间给我们每个人所带来的变化比较容易吧。  

几周前一个大学同学出差到香港,我和另一个在香港工作的同学略尽地主之谊,陪着她逛街、买相机、最后又去她酒店房间喝酒。工作后同学们的酒量都很是了得呀,这两个过去不怎么碰酒的女生喝水般地就将一瓶红酒轻松搞定,紧接着就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多买一些。喝酒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我们大学的那个班,以及一段一段的往事。突然间心中就是一阵悸动,原来大家的记忆力都是如此惊人,那些本以为永远忘却的事情突然间浮现在眼前,此间种种丝丝入扣,仿如昨日;而更为可怕的就是,原来别人记忆中最清晰的那部分往往却是你拼命想要忘却的,可谓阴魂不散。事后细细想来倒也平静了,本来么,你所经历的跌宕起伏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戏文一段,看得真切热闹,茶余饭后还不失为一段谈资。更何况是我的这些同学们呢,他们有着全中国最为优秀的头脑,十数载枯燥艰涩的寒窗苦读尚且难不倒他们,这些富有娱乐消遣意味的小品又怎会成问题呢?  

倒是我们大家真应该感谢彼此间的宽容,没有在伤口痊愈前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的记忆力,不然弄得对方鲜血淋漓,确实有碍观瞻,呵呵。毕业四年后的今天可就完全不同了,除却当初的硬痂早已是烟消云散之外,每个人此后摸爬滚打又已脱了几层皮。时到今日,每一个人都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坦荡,更是足够漠然;以至于在谈起自己的过去时就好像是在翻看一本毫不关己的故事书,除了故事情节外不再关心任何其他,别人笑自己也笑,别人叹息自己也兔死狐悲,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涟漪。也许这个就是时移世易,真正的释然吧?  

A Chapter Is Closed.  

但是看起来好像今天的大家并没有比昨天更加快乐,为什么?不是已经全部释然了么?好像未必如此,在今天的自己对昨日的自己冷嘲热讽的同时,又同样愚蠢地坚持着自己的执著,同样一门心思地为明天的自己积累着笑料,供他们在未来的某天一样怀着消遣的心情来不屑一顾。是不是今天的人们就是为明天的人们在演一出戏呢?突然想起小的时候上美术课,老师在向我们介绍原始人的岩洞壁画时,美术一贯糟糕的我突然腾地站了起来,兴奋地对老师说:“老师,我画的都比他们好!”坐下的时候和几个事先约好的小伙伴一阵得意地坏笑。。。呵呵,童言无忌的我当时可能冒犯的就是一位近万年前艺术大家呢。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日,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日。那天Herald Tribune的标题图片是近一万七千人守候在这个众神的日晷边上等候着朝阳的到来。让人羡慕,我希望哪一天我也能在那里静静地站一会儿,无论是哪一天,更不需要是什么最长的一天。

一天有多长?二十四个小时,我经常会清醒地度过每一分钟。。。 

6月2日

香格里拉-尾声

昨天又是一个端午节。还会有人想起那位“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三闾大夫屈原么?反正我是没有,对我而言这个节日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一个懒觉外加一顿粽子。在耶稣基督降临到这个世上宣讲福音,并顺带着和Mary Magdalene留下点什么悬念密码之类的时候,中国人早已经安然吃了近三百年的粽子了,真了不起。我今年的粽子是买来的速冻装,而且是那种特别注明只需要微波炉加热就万事大吉的,和往年总能吃到的姥姥亲手包的鲜肉蛋黄粽根本无法同日而语。如果嘴馋也算是一种思乡的话,那么,此刻的我真的开始想家了。 

 

今天又是一个儿童节,顾名思义,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我仍能清晰的记得幼年那些热闹非凡的游园会,满池游动的发条鱼,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那份只属于孩子的忘乎所以的狂欢心情。而此刻我所关注的就是,今天是中国银行的交易首日,哦,还有,今天尼康发布了新一代的顶级单反D2Xs 

 

离开了健身房那个我出钱找来给自己上刑的教练,带着一身的酸痛我来到了楼下的星巴克,咖啡味道自然一般,但是能够捧着热腾腾的纸杯坐在高脚凳上晃悠着双腿,悠闲地望着窗外,仍然不失是一种幸福。只不过,我眼前的景色已从雄伟奇绝的雪山再次变回了钢筋水泥的森林。 

 

一个多月前,我坐在中甸县城的一间客栈中同样悠闲地晃着双腿时,客栈的老板正在和我大讲他的咖啡心得。这间客栈是颇有些传奇色彩的,而且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开这间客栈的夫妇二人就是在初来这里旅游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这里,所以决定辞去大都市中待遇优厚的工作,来到了这里定居下来。男女主人性格颇为互补,女主人大方开朗,圆通老道,男主人则含蓄内敛,有一些自己的小爱好,而且喜欢趁你不经意间突然甩出些冷幽默。一些熟悉他们的朋友事先就告诉过我,这位男主人是个高人。在他的这些爱好中,手工咖啡是他引以为傲的一个,Cappuccino更是他的掌上明珠,每一杯在制作时都一丝不苟,有板有眼。常年惯于喝Espresso和各类Long Black的我对Cappuccino并不是特别热衷,但还是煞有兴致地看着他1/3Espresso1/3牛奶和1/3奶泡沫严格地调配着,并开玩笑地把这个归纳成他的三一信条。喝咖啡的时候自然会佐以闲谈,男主人就这么笑眯眯地诉说着香格里拉四季的美景,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还有他这个小店如何被誉为辞职者/失恋者之家等等,而开店的艰辛、竞争的诡谲和当地环境的恶劣他绝口不提。也许他生性乐观,不喜抱怨,但我更深信这是因为他把我当作了顾客而不是朋友, 那么自然就没有必要来败坏我的心情了。心里有些失落,因为我很多的好朋友都是他们夫妇二人的朋友,但是我却没能打消这层隔阂。好在这并不妨碍我们间对话愉快地进行下去,因为他确实是个高人,正如他所酷爱的Cappuccino一样,馥郁醇滑的奶泡沫浮在上面,留给面对他的人,而清黑苦涩的黑咖啡则沉在下面,留给自己。。。 

 

有的咖啡入口苦冽,却余香无穷,就好像有的关系起先尴尬,后来却一见如故一样。在去松赞林寺之前,我就在别人的游记上读到过那里有个活佛之家,实际上是个推销东西的地方,所以当我在松赞林寺沿着半山腰兴高采烈地乱窜,误打误撞跑进了一个真活佛的清修之所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小卖部到了。满屋子的酥油味道熏得我非常不自在,引起了他的好奇,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小聪明,随口回答说我还有高原反应。。。我认定了这是个骗子,一心想脱身,所以他没说几句话我就说“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结果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愣是带着我走遍了松赞林寺的八大康参和吉康、扎仓两座大殿,每到一处必细细讲解。起初我非常不耐烦,因为我错过了那天下午光线最好的几个小时,但后来我才发现无论跟他走到哪里,周围的僧人必会向他施礼,而那些磕着长头来到这里,已经精疲力尽的藏民更是在他面前长跪不起,等候他的膜顶赐福。每逢这个时候我都会惊慌地跳到一边,因为我明白了那些藏民是在向一位佛陀朝拜,而我绝不能去玷污那份纯洁的虔诚。这几个小时的时光是难忘的,在这位活佛的讲解下我在这座没有文字说明的显赫庙宇中看到了那么多,也学到了那么多,虽然我并不能接受他那个有关不空成就如来的建议,谁让我是个贪、嗔、痴、慢、疑样样不少的俗人呢。 

 

呵呵,居然又想到了香格里拉,看来我真的喜欢上了那里。 

 

明天,好像不是什么节日,所以日子照旧过,我可能还有空捧起另一杯咖啡再次悠闲地晃着双腿,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又想起了香格里拉,那里现在应该已经是一片花海了吧?还有那些有缘的朋友,既然现在你们都在我的MSN上了,我也就不由着性子乱写你们了,毕竟以后我还想再去重游呢,不想自绝于当地人民。

 

就此打住。哦,对了,我今天入手了一部Nikon的胶片单反,投入到了逆历史潮流而动的队伍中去,也一并特此纪念。